《The Pitt》是HBO備受好評的醫療劇集，剛剛完結第二季，在北美某個特定族群中大受歡迎：菲律賓人。

終於有一部熱門劇集，凸顯了菲律賓人在醫院中的角色——從Kristin Villanueva（飾演Princess）和Amielynn Abellara（飾演Perlah）飾演的護士，到才華橫溢的Isa Briones飾演的住院醫師（Dr. Santos），她甚至在一幕令人難忘的場景中演唱了一首菲律賓搖籃曲。

這部劇集對我個人而言深有共鳴。我有不少親密的朋友和親戚都是護士。我的妻子是護士。我已故的母親也是。 

事實上，母親身為護士的形象，一直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。

多年前，兒子在一次短暫的住院期間做出了一個選擇，讓我深刻體會到這份力量。我以為他會選擇我，但他卻選擇了他的母親。

他剛剛做了一個小手術，醫生說手術室每次只能容納一位家長陪同。醫生問我們的兒子，他希望誰先進去陪他。

那時他大約七歲，我們當時相處的時間比較多，所以我真的以為他會要我陪。

沒想到，他要的是媽媽。

我和妻子在孩子成長過程中都有參與照顧。孩子還是嬰兒時，我們都曾暫時放下工作，全心全意地養育他們。但一旦身體不舒服或遇到健康方面的問題，兒子們自然而然地會轉向媽媽。

也許我的兒子們只是做出了聰明而理性的選擇：身體不舒服，為何要找記者——當然要找執業護士。

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

聖拉薩羅的護士

我已故的母親當了超過25年的護士。她整個職業生涯都在馬尼拉的聖拉薩羅醫院（San Lazaro Hospital）度過，這是一所成立於1577年、專門對抗菲律賓傳染病的醫療機構。

她對工作充滿投入。1980年代的某個夜晚，我們開車回家途中，遇到了一起有人受傷的意外事故。街上有些男士正在尋找人幫忙把傷者送往醫院。

「我們載他去吧，」我的母親說。

後來發現，其實不需要我們出手。一位好心人已經挺身而出，帶走了那位傷者。

即便退休之後，母親的護理本能依然強烈。父親在生命最後幾個月病重期間，家人請了兩名男護士照料他。

某天傍晚交班時，日班護士Brian正在向夜班護士Ren移交工作，母親一時忘記了自己已經退休。當我告訴她夜班護士要接班了，她顯得不耐煩：「等一下，我還要交班給病人。」

父親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裡，由母親親自照料。這是一種回歸——回到他們相識之初的狀態。那正是他們相遇的方式。

戰後，他在馬尼拉療養，調理在二戰期間於叢林中從事游擊活動多年後留下的病痛。而當時照顧他的護士，正是我的母親。

在她晚年以及父親生命最後日子裡，我最珍視的記憶之一，是我回家幫忙照顧父親的那段時光。當時我們未能立即找到夜班照護人員，所以我需要頂替一個晚上，睡在父母房間地板上的床墊上。

計劃是由我照料父親的需要，讓母親得以安睡。但事情並非如此發展——畢竟房間裡還有一位退休護士。

那天深夜某個時刻，我聽到了動靜。起初我以為是父親，但他睡得很熟。原來是母親在移動。她站了起來，一小步一小步地——朝我走來。

她手上拿著一條毯子，是給我的。

她猜到了，而且猜得沒錯——我在他們開著冷氣的房間裡感到有些寒冷。

她忍不住。我的母親，這位終身護士，就是非得做點什麼不可。– Rappler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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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njamin Pimentel是駐舊金山灣區的記者及科技編輯。他的小說《Mga Gerilya Sa Powell Street》榮獲2007年國家書獎小說類獎項，並於2008年由CCP旗下的Tanghalang Pilipino搬上舞台。